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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朝”掐架之法律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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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虎 律师

(原文发表在《中国知识产权报》第1397期)

据新闻报道,香港皇朝家俬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皇朝”)与深圳皇朝家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皇朝”)因为“皇朝”商标的问题走上法庭。“皇朝”商标目前在香港皇朝名下,香港皇朝起诉深圳皇朝的理由为侵犯商标权和不正当竞争。深圳皇朝辩称自己并没有使用“皇朝”商标,但是不使用“皇朝”商标就不构成侵权或者不正当竞争吗?本文主要讨论一下公司名称使用与侵犯商标权以及不正当竞争之间的关系。

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商品或者商标的包装上必须注明生产企业的名称。比如,我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二)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但是,如果企业名称注明不当,则可能构成侵犯商标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下列行为属于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给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行为:(一)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相近似的文字作为企业的字号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突出使用,容易使相关公众产出误认的;……”

根据笔者的经验,这种把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相近似的文字作为企业的字号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突出使用”主要有下面两种情况:1、用与其他部分文字不同的字体、字号、颜色;比如使用大一号的字体、鲜艳的颜色等等。2、使用简称。如果这种“突出使用”容易造成相关公众误认的,则构成侵犯商标权。假设深圳皇朝在产品的包装上突出了“皇朝”二字,以至于消费者可能产生混淆,那么深圳皇朝会构成侵犯商标权。

以上说的是企业名称与侵犯商标权之间的关系。下面说一下企业名称使用不当与不正当竞争的关系。

第一,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规定了对知名商品的保护。该条第二款规定:“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知名商品”属于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如果“皇朝家具”属于知名商品,那么他人将不能使用“皇朝家具”或者“皇朝家私”这样的名称放在商品和包装上,或者进行宣传。否则如果造成了消费者的误认,可能被认为属于不正当竞争。

第二,把他人商标注册为企业字号这种行为本人就可能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最高人民法院【2004】民三他字第10号函指出:“对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使用与他人注册商标中的文字相同或者近似的企业字号,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其商品或者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的,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可以依照《民法通则》有关规定以及《反不正当竞争法》第2条第1、2款规定,审查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追究行为人的民事责任。”根据该司法文件的规定,如果明知他人的商标,为了搭便车的目的,把他人的注册商标注册为企业名称,可能构成不正当竞争。是否明知他人的注册商标,跟他人注册商标的知名程度有关系。实践中,一般也是有些名气的商标、驰名商标遇到这个问题比较多,因为这些商标也有被搭便车的价值。假如他人的注册商标是驰名商标,那么将他人驰名商标注册为企业名称,就存在很明显的搭便车嫌疑了,被认定为不正当竞争的可能性比较大。反过来,如果他人的商标属于一般商标,没有什么名气,即使注册为了企业名称,也不能认为是为了搭便车,也不会产生混淆。

第三,如果企业名称与他人企业名称相同或者相似,可能构成不正当竞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原告以他人企业名称与其在先的企业名称相同或者近似,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其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的规定为由提起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这里所说的“他人企业名称”并非一般的企业名称,而是该企业名称在市场上有一定的知名度,甚至可以作为驰名商标的企业名称。因为我国企业名称注册并非全国统一,而是分区域管理。比如,正常情况下,在一个省已经注册的企业名称,在另外一个省仍然可以注册。但是如果他人的企业名称已经存在多年,并且有相当的知名度,为了搭便车的目的在另外一个地方注册相同字号的企业名称,从事相同或者近似的行业,则被认为属于不正当竞争的可能性比较大。根据该条司法解释的规定,香港皇朝注册在先,深圳皇朝注册在后,如果法院认为深圳皇朝使用其名称存在恶意,可能使相关公众对其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则会判定构成不正当竞争。

如果法院最终认定企业名称的不当使用构成侵犯商标权或者构成不正当竞争,那么法律后果是很严重的。首先,需要赔偿他人的经济损失;其次,法院可以判决要求规范使用企业名称;最后,如果侵权比较严重,或者多次侵权,通过规范使用无法解决的,法院可以判决停止使用该企业名称。

综上,通过两个“皇朝”掐架这个案子,我们应该知道企业名称的选择与使用也必须符合相关的法律规范,否则也存在侵权或者构成不正当竞争的可能性。如果有人想通过注册企业名称的方式来攀附他人驰名商标的商誉,则需要小心了,后果可能很严重。诚信经营,遵守商业道德既是法律的要求,也是健康的市场经济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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